the deer by the lake *

莫札特，莫札特
你的腦子裝著的是什麼？
是那些寫在譜子上的長笛和鋼琴的聲音嗎？
你真的在打桌球時作曲嗎？

為什麼，
為什麼你不把你的笑聲也記在樂譜上呢？

莫札特，莫札特
你是否因為當時還沒有見過真正的天使，
所以不能好好的把安魂曲寫完呢？

二00五年十一月二十二日。星期二。東方日報。

哭或者是基於一份一直壓抑著的既矛盾而複雜的情感。

我不知道爸爸要往哪裡去，也沒有問。但曾經聽過有人說，那些避風頭的人，都去了行船。但行船是什麼，也就是當水手嗎？很長時間也不能回家那種嗎？要穿水手服的嗎？水手在船上要做什麼的呢？可以常常看見海，多好。

媽媽在工廠上班，我打了一通電話給媽媽。
放工後媽媽趕回家不知跟爸爸談了些什麼。

最後，爸爸沒有離開。
我問媽媽為什麼要留住他，媽媽沒有正面回答。錢的問題解決了嗎？暫時解決了。為什麼妳要幫他？

除了愛這個理由之外，我想不到媽媽這樣做的理由。
媽媽沒有聽我說不如跟爸爸離婚，而是挽留了爸爸。
媽媽的愛挽回了這頭家。

最近從英國畢業回港定居，家人紛紛表示歡迎，要看看我肥了瘦了。
晚上，媽媽睡了；爸爸小聲的叫了我來，從房間取出褲子，從褲袋裡拿出兩張五百元紙幣，說要給我：「知妳剛讀書回來沒有錢，拿去用吧！就只有這麼多，再多也沒有了。」

爸爸的腳步聲從樓梯底，一步一步的傳上來。
我在想著當大家正式打個照面後，爸爸會否跟我說話。而我只知道並不想跟他說什麼。
爸爸沒有像平常一樣先把鞋子脫下來，我便知道，他並不打算留下；他很快又要走了。他就站在走廊未進到飯廳的位置，喚我過去。不知我是怎樣做到的，我掩住憤怒，乖乖地走到爸爸的跟前，期待著他會說些什麼。
爸爸從口袋裡，拿出一小疊鈔票，數了四百元給我，說：「給妳四百元，以後沒有什麼機會再給妳零用錢了。」說罷，便走下樓梯，坐回廚房裡的摺椅吸煙。
我也坐進我的單人沙發上，哭了起來。
我知道，或者他永遠也不會再回來了。